纤原好文

芙蓉晴雯

来源:未知   日期:2018-12-14 16:01
在红楼梦中,几乎每一个重要的女孩都有其代表花,黛玉是芙蓉,宝钗是牡丹,元春是桃花等等。十二钗与花之间也有着非常微妙的对应关系,花为人魂,人为花仙,花的品质被人的情
在红楼梦中,几乎每一个重要的女孩都有其代表花,黛玉是芙蓉,宝钗是牡丹,元春是桃花等等。十二钗与花之间也有着非常微妙的对应关系,花为人魂,人为花仙,花的品质被人的情感赋予了更深刻的内涵。
芙蓉花有水芙蓉和木芙蓉之分。宝玉过生日时,黛玉抽到了芙蓉签,题名“风露清愁”。众人笑说:“这个好极。除了他,别人不配作芙蓉”。黛玉的芙蓉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芙蓉,即是荷花,那么晴雯就是木芙蓉了。 木芙蓉色近荷花,形似牡丹。花虽脱俗,又耐霜风,却始终不如荷花之雅,不若牡丹之尊,这与晴雯也是符合的,因出身卑微,品阶不足,故多被忽视。晴雯本无心无畏之人,行为做事多不讨人欢喜,或许她的知己除宝玉外再无旁人,也或许只有宝玉能洞悉她高贵的灵魂与品质。《芙蓉女儿诔》中赞道“女儿曩生之昔,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,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,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,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。”这也算是对木芙蓉和晴雯形象及精神气质的无双赞美了吧。
晴雯乃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首。金陵十二钗分正册、副册和又副册。宝玉神游太虚幻境问道:“何为金陵十二钗正册”,警幻道:“即尔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,故为正册”。至于副册原文只明确写了一个人,就是香菱,她本是甄士隐之独女,后辗转成了薛潘之妾,所以副册应该记录的是贾府的妾或者稍远一层的亲戚。又副册里原文写了两个女子,晴雯和袭人。原文写道:宝玉便伸手先将“又副册”橱门开了,拿出一本册来,揭开看时,只见这首页上画的既非人物,亦非山水,不过是水墨滃染的满纸乌云浊雾而已。判词:霁月难逢,彩云易散。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。风流灵巧招人怨。寿夭多因诽谤生,多情公子空牵念。晴雯和袭人都是宝玉的大丫头,由此可见又副册应该是各房出色的大丫头无疑了。
晴为黛影,袭为钗副。喜欢黛玉的人也多会喜欢晴雯, 晴雯的遭遇也是对黛玉结局的提前暗示。文中说她生得风流灵巧,眉眼儿有点像林黛玉。虽高洁、任性、敏感、孤傲、不逢迎权贵,但她毕竟不是黛玉。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交集,甚至不可能成为朋友。黛玉更有教养,比晴雯要内敛许多,晴雯则本性使然,难免得罪人。晴雯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多是负面的,但仔细想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,一切又都顺理成章。撕扇子作千金一笑这回,晴雯因摔折了一把扇子遭人冷言,宝玉便拿来扇子与她撕,二人大笑。晴雯的任性、反抗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,而宝玉呢,傻,傻到天真,又何尝不可呢?
在众多的丫头中,哪个不是乖乖听话,尽心服侍主子呢?哪个是到处生非,遭人白眼呢?丫头们多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,无人疼爱,说是丫头,不过是供人役使的奴隶罢了,面对现实多选择了认命。也有些丫头会进行反抗,表现自我,而晴雯正是这群人中反抗性最强的,纵然这种反抗被多数人看作是无用的挣扎,即便一切都已注定,命运无法更改。如果逆来顺受选择平庸呢?那有谁还会记得她?一个挣扎中的晴雯给所有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不管喜欢与否。但事实上晴雯也绝非不择手段、不近人情、不讲情理之人,只不过她内心深处的单纯、爽利、耿直不为人们理解罢了。她看似张狂却有自己的底限,即便自己生得再好,即便宝玉多般爱护,她却从来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,不像袭人。
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。晴雯一出场便注定了悲惨的结局。晴雯被撵,宝玉只顾痛哭,在王夫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,也是无可奈何。她究竟犯了什么滔天罪行?袭人道:“太太只嫌他生的太好了,未免轻狂些”。袭人这个老好人
也暗生嫉妒或是暗使手脚?一旦遇难,墙倒众人推,估计都只会煽风点火、加油添醋吧!只因他生得出众又心灵手巧贾母才把她给了宝玉使唤,可晴雯本身就不是王夫人喜欢的那类人。晴雯被撵也是迟早的事,只缺一个导火线而已。公子深情,女儿薄命。《芙蓉女儿诔》是全书中最好的祭文。也算是对晴雯的一种补偿吧。

朱俊青
2018年12月14日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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